抵達倫敦的第三天，在腸胃炎未痊癒、時差未調好的情況下，我就跳上前往利物浦的火車，趕在10月底前參與當地兩年一度的藝術盛宴「2018利物浦雙年展」。本屆雙年展以《美麗世界，你在何處？》（Beautiful world, where are you?）為題，源自德國詩人弗里德里希·席勒於1788年所作的詩《希臘眾神》，原詩是在讚頌古希臘的光榮，然而本展卻著重在對於偉大文明失落的哀悼。現今處於一個社會、政治和經濟動盪的世界，人們之間充滿了深層的不確定感、陌生與異化，雙年展藉由此主題邀請藝術家與觀眾一同反思過去，並且展望一種新的可以被公平共享的美麗。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的作品與藝術計畫於利物浦各個公共空間、畫廊、博物館與市政建築展出，這就好似擴大版的粉樂町，讓觀眾在城市中的各個角落與藝術不期而遇。
第一天迎接我們的是寒流來襲的溫度、下不停的雨與颳不停的強風。整個利物浦被厚厚的烏雲籠罩，像是一個被詛咒的城市，憂鬱又沉悶。第一站我們到了與利物浦石灰街火車站（Liverpool Lime Street Station）對望的聖喬治大廳（St George’s Hall），它建於此城市最輝煌繁榮的維多利亞時期，是當時市民重要的公共場域，用來舉辦大型音樂盛典或是作為法庭使用，之後也成為婚禮場地以及各種文化藝術的展覽空間。本次雙年展就有台灣藝術家周育正的裝置作品《電鍍金，保持冷靜，鍍鋁鋅版，祈禱，漸層，灰燼，抗議，不均，不滿，資本，香爐，佼存，激動，擊，日光》在裡面展出。作品名稱模仿年輕世代在社交軟體Instagram貼文中常用的主題標籤（hashtag），通常由相關或不相關的單詞或一句話分段所構成，用來將各篇獨立的貼文串連在一起。此作品是一塊金黃色的鍍鋅鋼板，懸掛在大廳的中央入口處，從上面明顯的破壞痕跡可看出藝術家透過此作品試圖反映社會與經濟等問題，隱含著資本主義、廉價勞工、廉價住房等元素。但可惜的是，正當我們興高采烈地準備進入這座被列為世界遺產的新古典主義建築時，竟被告知由於裡面正在舉辦婚禮而無法入內參觀，所以我們只好失望地前往下一個雙年展的景點。
第二站是利物浦大都會大教堂（Liverpool Metropolitan Cathedral），這是一座好似巨大印地安帳篷又或是某種類似飛碟的現代水泥建築，是建築師弗雷德里克．吉伯德（Frederick Gibberd）從300餘件徵件設計中脫穎而出的作品，建於1962年耗時5年竣工。從教堂的正面看去，入口處之上有一面刻有像是部落幾何圖騰的巨型山牆，與古典建築的山牆不同的是，它的比例更加修長、更令人震懾，將觀者的視線帶到上方高聳巨大的圓柱形屋頂，再加上最頂端針形的皇冠型設計更加深此建築的莊嚴感。整個建築用幾何圖形構成展現出現代性，但卻也能從圓形放射狀的平面設計與三角形向上延伸的視覺效果看出古典與歌德的建築元素，山牆上與大門旁的鳥獸與人像浮雕裝飾也展現出一種部落的原始主義。這座教堂既現代又原始，將看似衝突的元素和諧地結合在一起，就像其名稱大都會一樣，擁有強大的包容力，正如教堂介紹中寫道「此教堂是一座舉辦慶典與紀念活動的中心，也是一座給予所有不同信仰、主義、文化的人們希望與安慰的燈塔」。
走到教堂背面的大平台上，有五個如長椅般的不規則雕塑，是本次雙年展其中一件有趣的作品。藝術家萊恩．根德（Ryan Gander）解構此現代教堂的元素製成一系列簡單的建築積木模型，並邀請五位當地的小學生發揮想像力與創造力重新組合成新的結構，並將他們的創作放大製作成公共雕塑。這個作品其實是根德一項新大型計畫《時光飛逝》（Time Moves Quickly）的一部分，他與五位小學生合作，透過藝術工作坊一起創作藝術系列作品並拍攝成影片，此影片也在另一地點Bluecoat當代藝術中心播放。這項計畫受到蒙特梭利教育法的啟發，著重於孩童的自發行動、實際動手學習與集體遊戲。這種跨世代、跨領域的合作，不僅讓我們看到他們對於兒童美術教育的開放與自由傾向，也讓我們看到孩子們在探索世界過程中的美麗與可愛以及無限的創造力。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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